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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生活更美好,这声道歉不该缺席——2019胡椒特别记录 趋步到门口来迎着我

发表于 2019-09-21 17:33 来源:中国卫生人才网

  我下午再去时,让生活更美那年轻人等久了似的从椅子上一跃而起,让生活更美好像有人按下了迫击炮的机关,趋步到门口来迎着我,做了个伸手要握的动作,我还没反应过来,手垂着没动。等我明白了时,他的手已经缩回去了,又再一次伸过来,抓住我的手使劲地摇了摇。他把我让到沙发上,把落地台扇对着我吹,再倒杯冷开水放在茶几上,说:“丁小槐,这就认识了,是吗?”我简直想不起是怎么一来,狸猫就变了太子。我掏出派遣证说:“办了吧。”他说:“先凉快凉快,刘主任要跟你谈谈,马厅长吩咐了的。”丁小槐自我介绍说是前年从医科大毕业的,就留在厅里了,又叹气说厅里的工作就是打杂,当下手,虚度年华,还不如去当医生或搞研究。我说:“厅里就是厅里,鲨鱼掉片鳞下来比鲫鱼还大呢,前途无量。”我说着举起一根指头往上戳一戳。他要把脑袋从脖子上甩脱似地拼命摇头说:“前途无亮,真的一点亮都没有,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搞个副科级退休,还不知这个理想能不能实现。”

这天晚上董柳睡下了,好,这声道2019胡我熄了灯睡下,好,这声道2019胡准备度过这个漫长的寒夜。这寒夜无边无际就像入坠入了史前时期的一个黑洞。董柳忽然又坐起来开了灯说:“我怎么就这样傻,别人放弃的东西,总有其中的道理,我怎么就没想想这个道理。”我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,但肯定与我有关。我睡着一动不动,正疑惑着,她又说:“有些人眼光真厉害啊,能把时间看穿,几年以后的事情几十年以后的事情都看透了,当机立断。”她在说屈文琴。我一气爬起来披着衣服说:“你要学聪明人现在还不晚,没人拿链子拴着你。”她说:“谁说来得及,女人的青春有第二次吗?孩子生都生了能够送回去吗?”又把衣服披起来说:“我也要学一学关心自己,他自己就知道爬起来要把衣服披了,我穿件单衣,谁看见了?”我说:“你一边操刀子对我胸窝子猛捅,一边又要我关心你,你干脆把我的心劈开。”她把毛衣扣好,我想着她憋了这么些天,有一篓子话要说了。她说:“一个女人吧,她不知道什么天下大事,也不知道什么万古千秋,屁!她鼻子下面那个世界就是她的世界。她找个男人吧,就是看着鼻子底下那点世界,那你以为她还看什么?我也不相信鼻子下面那点世界看不好的人,他还看天下?”她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对世界的理解是不是又错了,夫妻之间有这么现实主义吗?我说:“这个话是你说的啊!”她马上说:“我说的!那你意思是一个女人不该有这点指望?”我气鼓鼓说:“要出息你也可以出息出息,让我也伴点福。如今男女平等了。”她说:“羞羞羞,放猪油。一个男人,还反过来要靠女人,他讲得出口,我还以为是喝醉了酒呕出来的呢。”我说:“什么叫有出息你懂不懂,扮演一个奴才侧着身子走路,凑上去腆了脸笑那是出息!”说着我鼻子哼哼几声。她鼻子也哼哼几声说:“如今是什么时代,兑现的时代,到了手就是真的,其它都是假的。别人好房子住了,钱到手了,一家过得滋润滋润的,儿子也没烫着,你去笑他吧!现在的人只要能把东西抓到手,他还怕别人怎么看他,怕别人心里笑他骂他看轻了他?根本不在乎!聪明人的聪明就在这些地方体现出来,不然还在哪里?在云里雾里?那不是聪明,那是傻,是缺氧,是摔坏了脑袋。我们要是有一套带厨房的房子,我一波也不落到这一步。宋娜她儿子会烫着?现在这个年代只看结果,不问过程,管它怎么走路怎么笑呢!”这话听去实在没有道理,可又实在有道理。世界变了,道理也换了一种讲法。得到了就是胜利者,而且是最后的胜利者,时间后面并没有什么在等待。我几乎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了,我当作精神支撑而引为骄傲的那些东西,其实并没有最后的依据。当终极失去的时候,最后的依据也失去了。我心中一阵尖锐的刺痛,这不是那种热血涌流的快意的痛,而是针尖在心尖尖上反复扎着的痛。这种刺痛激发了我本能的反抗,我挣扎着说:“董柳不是我说你,你到底少读几年书,有些事你不懂。”她说:“你就是多读了那几年书,陷在里面爬不出来了,爬了这么多年还没爬出来。别人把自己看得高高的,那是他有本钱,你呢?你还要跟领导去提意见,那你的意思是你比领导还高明些?那苦果子尝去吧你,叫你知道什么叫领导!”我说:“其实这几年我没提意见了。”她说:“人一辈子还有摔几跤的机会?邓小平三起三落,你有他那样的命?”我说:“总不能逼,逼,逼我像丁小槐那样走路那样笑吧。”她撅一撅嘴不屑地说:“那你的意思是你比他有尊严?那怎么他只开一句口我一波就能住进院,你说半天没有用?这总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吧?你就站在旁边看着别人玩吧,再看那么几看,一辈子也差不多了。我倒算了,可惜我一波这块好材料,优良品种,没个好环境。过几年他上学了你让他到哪里做作业?”几句话堵得我喘不过气来。其实我觉得她说得也对,可我就是不愿在她面前低这个头。她说:“你那点自尊不值钱,我都看透了。”我没想到她能说出有这么大的杀伤力的话来,可见她这些天也并没有闲着,而是对事情进行了深入的思考。我硬着头皮说: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,他心里怎么舒服就怎么活。要他去争到这个那个,他不舒服,那是得不偿失。”她说:“所以一波烫伤了你就舒服,你不舒服他能烫伤,宋娜她的强强会烫伤?”说着就哭了,“我一波腿上还有疤痕呢。你要舒服干脆明天把我一波送到福利院去算了。”眼泪一滴滴掉下来,滴在被子上。我心软了摸了摸她的头说:“好吧,好吧,好。”这天晚上胡一兵来看我,歉不该缺席我想等会找机会把这苦恼对他说一说。坐了一会他对董柳说:歉不该缺席“嫂子我带大为去江边兜一下风,你不会骂我吧?”董柳说:“是嫌我家里太挤了吧?”胡一兵说:“岂敢,岂敢。不过再怎么说还是应该多一间房才好,现在大家不但讲生活水平,也在讲生活质量了。”我说:“一兵你别把董柳的火气点燃了,不然你拍屁股一走,我的苦日子就开始了。”董柳说:“别让一兵以为我是只母老虎。”胡一兵带我上了车,放了音乐。我说:“人人都有自己头痛的事,有时候人还是不是人呢。”他说:“你夫人真的是个贤妻良母,这样的生存空间她也过下来了,要是我这么挤着,我夫人早就拔腿跑了,还跟你过?她一天到晚把生活质量四个字挂在嘴边,我想她从哪里学会这一套,忽然变成了一个享乐主义者?说了她几次还辩她不赢,想起来人不活生活质量又活什么?那么大家一起讲吧,我们的钱到手就光,好像有鬼在后面追着你。”我想,怎么一兵他也有了点猪人的气息了?我说:“那个鬼还不是在你心里?跟张三比了还跟李四比,一辈子也没个完。”他说:“细想起来人这一辈子也够恐怖的,一点聪明都拿去应付自己的欲望了。说到底在物质生活中是找不到归宿的,可是反正找不到还不如把这边的事办好,没有方向总得给自己找个方向,不然活着就灰暗了。首先是活着,然后是怎么活。活着的问题既然来到这个世上就不用讨论了,反正你不能去死,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活。怎么活?还不是去追求生活质量?”我说:“时间真能改变人呢,十年前我们几个走在乡间的小路上,唱着‘蓝天佩朵夕阳在胸膛’去搞农村调查,那时候的胡一兵心中有生活质量这几个字?更不用说当作人生理想了。”这时小车音箱里正唱道:“是我改变了世界,还是世界改变了我。”胡一兵说:“改变世界?那是青年哥哥不知自己几斤几两,以为世界是可以改变特别是由自己来改变的,用虚伪的悲壮自欺欺人,真不知自己何许人也。以为世界可以按自己的设计而改变的人都是可怕的人物,狂妄分子!”我说:“于是人只剩下了一件事可做,把自己的生活质量提高提高再提高,那人还是不是人呢!”他叹口气说:“说起来其实也很可悲,自己成了器官的奴仆,每天给主人挣钱弄香的辣的,还要给他洗脸洗脚,看着他慢慢衰老最后死去,一辈子就把句号划上了。”我说:“有时候想起来人生真是一场喜剧,上亿条精虫只有你跑在前面变成了人,其余的兄弟姐妹都被冲到厕所里去了,反过来一想又是一场悲剧,精心照顾自己的器官一辈子,它还是要背叛你,一天老一天最后携你逝去。”车到江边,我们下了车,伏在栏杆上看江心船来船往,灯光闪烁。我忽然感到自己失去了倾诉的愿望,就沉默着,他也不再说什么。

让生活更美好,这声道歉不该缺席——2019胡椒特别记录

这天晚上莫瑞芹来了,椒特别记录还带来了一个人。小莫说:椒特别记录“池处长,这是我表弟赖子云。”我知道这个人,是舒少华带出来的研究生,去年也签了名,是狙击的重点对象。中医研究院不愿做恶人,把他的名字报到厅里来了。我对赖子云点了点头说:“没想到小莫你还有个表弟在研究院,没听说过这个名字!”小莫说:“池处长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,从来没求过你,今天要给你添麻烦了。”我说:“小莫你叫池处长就见外了。我们谁跟谁呢。小莫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小莫说:“那我们开门见山,我就是为他评职称的事来的。”我望了赖子云说:“他今年评职称?材料报上来没有?”赖子云说:“本来研究生毕业二年自动转中级,我今年是第三年了,去年也不知为什么,把我的名字划掉了。”小莫说:“他去年犯了一个错误,在那封信上签了名。他是舒少华的学生,不签也不行,其实他自己对谁也没有什么成见。”赖子云说:“评不上职称,当不了主治医生,你水平再高没人挂你的号,你的号一块五一个也没人挂,教授号五块钱一个还要清早来排队,人家只看你是哪一级,也不管你水平多高,我总不能站在挂号的地方去说自己是谁吧?有时候我坐在那里就干坐一整天,你说人坐得住?工作量没有,奖金就没有,我还要吃碗饭吧?”小莫说:“真的想请这几个评委讲点良心呢。池处长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了,你帮他一把就是帮我一把。”我说:“我手中只有一票,还有十票我管不着。”小莫说:“我们今天只拜你这一张票,其它人我们一个个拜到,相信大多数人还是讲良心的吧。”我觉得小莫在机关也呆了这么多年,还是不知机关的根底,在中国活了一辈子,还是不了解中国,还真的以为评委是什么说话算话的大人物呢。他们的投票权又是哪里来的?他们不对权力来源负责行吗?你想请他们讲良心,他们哪里有这个自由?我说:“其它评委那里你们也去看看。”我想把压力分散到别人那里去。小莫说:“我这个表弟是一块死硬的石头,我拖他来他还不肯来,我说送点东西,他还抓住我的手。”赖子云说:“送东西花钱我不要紧,我提着东西就更没勇气进那张门了。”我说:“你表姐跟我是什么关系,还送东西?”又说:“这次报上来的材料都很过硬,报主治医生的都有几篇文章。”我想给自己留点余地。赖子云说:“要是别人成果比我多,我没评上我吭也不吭一声。”小莫说:“你上次不在那封信上签名就好了,不知天高地厚。”赖子云脖子一挺说:“我的导师要我签名,我不签?再说,提意见是合法的,群众有这个权利。写匿名信反映情况都不犯法,何况不是匿名信?退一万步就算错了,你不接受是一回事,我提意见的权利还是有的吧,这是宪法规定的权利。”小莫说:“你看这个蠢人,把书上写的东西往现实中搬,那搬得?你看这个书呆子还扭着脖子在这里辩,生活中的事哪有书对的呢?幸亏这还是池处长,是别人谁敢投你的票?”赖子云脖子仍扭着说:“就算提意见错了也不至于报复吧,报复了一年还要报复几年?”我心中好笑,这真是个书呆子,还想用电视上、报纸上、书本上那些大道理去套现实,太不了解国情了。照你这么说谁都可以冲上来黄口白牙爱怎么说怎么说了,那这个游戏还玩得下去?轮到谁谁也只能如此,怨马厅长?马厅长一个副省长都叫一封信闹掉了,压你一个职称那是最仁慈的,轮到我池大为恐怕都没这么轻松了。我说:“小赖你最好换一个工作环境。”赖子云低了头说:“换到哪里去,在本省还是没跳出如来佛手心,外省吧我父母老了,也只有我这一个儿子。”小莫说:“池处长你看他好可怜,我姨妈姨父都退休了,身体也不行了。他父亲是脑血管萎缩,才六十出头路都走不动了,全靠这个儿子。”我点头说:“是的,是的。”小莫说:“是的是的还是要解决问题才行,我今天就拜你这一票。这块顽石我要他进这张门还做了好久的工作,你想他还要进那么多张门呢,那不是一般人的心理承受得了的,如果最后还不成,你想想人心里的滋味吧。”她说着眼睛都红了,赖子云头耷拉着一声不吭。我心想,他签名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马厅长心里的滋味?不为别人想想却要别人想想自己,那合适吗?脸上却做出动了情的神态:“小莫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小莫说:“我还是不放心,大为我跟你实话实说,你原来也是个有平民思想的人,这两年变得太多了,上去了就不那么回事了。”我想,到什么山唱什么歌,唱来唱去当然还是自己那首歌。谁到了那个份上都会得到一份相应的利益,这是游戏规则。有了这点东西也就上了轨道,入了局,就得按规则办事,否则就要出局。要我出局就是要我下地狱,你说我会干吗?你想要我跟当年一样想,那怎么可能?身份不同了,在结构中的利益关系不同了,想法自然也不同了。到了这个份上谁也得变,这种立场坚如磐石,决不是一种良心和公正的逻辑可能摧毁的。嘴上说:“是吗是吗?我自己没觉得。”她说:“我想怎么人一上去就不同了,好像有鬼操纵似的。我希望你只转九十度的弯,左边看看右边也看看,你一转就一百八十度到对面去了。”我说:“是吗是吗,我自己没觉得,我真的变了那么多?”我当然明白自己变了,不变行吗?我不过是走在预定的轨道上罢了。“我得反省反省。”我认真地点着头。小莫说:“说了这么一大篓子话也没见你吐句实在话出来,我也不知道把你这一票拜到了没有。实在拜不到就算了。那些头上没有帽子的评委总容易说话些吧。”我被逼到墙角了,只好说:“我已经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,别人我管不了,自己这里还是能够掌握的。”小莫说:“那我就算着有一票了,我还带他拜下去。”小莫走时,我在门口看了看,怕有人看见。看了没人我示意她快走。关上门董柳从房里出来说:“你真答应她了?”我说:“凭良心呢,是得答应她,想想他们有多难吧。”董柳说:“那个小赖讲的话,句句都在理上,句句都带感情,我看他都可怜。”我说:“在不在理上要看谁来讲这个理,换一个人就完全是另一种讲法了,让有些人来讲,枪毙了他那是便宜了他。”她说:“那你怎么办,我看你也不好办。”我说:“到时候谁投了谁的票,哪怕是无记名投票,组织上也一清二楚,这点能力都没有他叫做组织?反正要得罪一头,总不能得罪大头吧。如果有人能给你一切,又有人一切都不能给你,你说要你凭着良心就站在后面这个人的立场上,那可能吗?要我池大为做这些杀人───”我扬起右手掌往下一劈,“不见血的事,我好受?这身上的血都倒着流的,想一想血倒着流的滋味吧,我不执行任务,自己赔进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,没意义吧。再说要一个人为了别人把自己赔了也不合人情吧。”董柳说:“以前只知道当外科医生的人心硬,后来又知道做生意的人要心硬,现在才知道最要心硬的是你们这些人。”我说:“小赖这些人吧,头上不碰出几个血包来,他不知道什么叫领导。事情来了,这就叫你知道什么叫领导。”我把事情想了又想,最后决定只能把小莫得罪了。这么多年来她对我很好,但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。谁不是对自己的来历一清二楚?我有了今天,是公正在时间的路口等待吗?要我坐在这张椅子上主持公正,凭良心办事,这不合逻辑。饮水思源,我该怎么处事,该对谁负责?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。决定之后又觉得这事根本就不用想,想也好,不想也好,做都只能那样做。谁违反游戏规则,谁就出局。出了局怎么办?我想都不敢去想。这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,让生活更美是凌若云打来的,让生活更美说找我有事。我想是不是她回心转意了,要我在中间撮合。我要她八点钟来,她说:“稍微晚一点吧。”十点钟她来了,手里提了什么送给我。她坐下说:“听说你手中的绵绣大厦要卖?”我说:“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刘跃进的事呢。”她甜甜地笑了说:“过去了,咱们就不提了。”我说:“那我们说房子,刚刚有这么一点想法。”她说:“我就是为房子来的,如果要卖,我们金叶置业想买。”我说:“更大的可能性是不卖。”她说:“其实我都知道你们基本定下来要卖了。说老实话几百间房子要你们一间间租出去,也不是件容易的事,你们也没有系统化管理物业的经验。”我笑了说:“公关部的经理来攻关了。”她说:“我都忘记给名片给你了。”名片递过来,竟是金叶置业的副总经理,我说:“高升了,高升了。”她说:“大家都在进步,池厅长您进步更快,不然我们坐在一起也不是谈物业,而是谈刘跃进。”她的口气刘跃进竟是比物业低了多少个档次的话题。我说:“我们已经请人作了评估,估价是一亿六千万。”我以为会吓她一跳,谁知她不慌不忙说:“我们知道评估的结果是一亿二千万,但我们也请人评估了,不会超过一亿。”我慢吞吞地搓着手掌,说:“一刀就砍下去几千万,这样谈就谈不下去了。要不你们派人来跟我的基建处长谈?”她轻轻地笑了说:“当然是要跟池厅长谈,我就是想跟你个别谈,不然我今天也不登门拜访了。”我把笔记本打开看了看说:“还有好几家公司向我们提出了申请,我们准备竞标。”她眼睛盯着笔记本笑了说:“来竞标的公司以后我不能说没有,以前是没有的,我们情报从来准确。”我没想到金叶竟这么厉害,马上说:“不说远了,胡一兵的公司就提出来了。”她瞟我一眼含笑说:“他有几张钞票我不知道?蛇吞象也要等蛇长大了才行。”她的口气使我有点不快,我说:“最近你去看了刘跃进?”她说:“我们还是谈物业,谈物业。”我说:“很难谈下去。”她说:“我今天来挂个号,池厅长您再考虑考虑,卫生厅的事,还不是您一句话?”她起身告辞,走到门边说:“池厅长我们毕竟是朋友,您信不过别人,您绝对相信我,我是把朋友看得很重的,也是从来不随便乱说话的。”开了门我不再说话,她也不说,用手把我推了进来。我想她的车停在楼下,会不会有人把车牌号记下来?我从窗户看去,楼下并没有车。有人在楼下等她,一起向另一幢宿舍走去,在那里上了车,去了。这天晚上我整晚不眠。我卧着不动,好,这声道2019胡怕翻来复去董柳会怎么想我。我忽然感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非常孤独,好,这声道2019胡茫茫世界,有谁把我放在心上?连董柳也这么陌生。在黑暗中静下心来想一想,真令人不寒而栗。董柳讲的,不能说错了,可到今天要我来脱胎换骨,那又怎么可能?我问自己,我不能回答自己。

让生活更美好,这声道歉不该缺席——2019胡椒特别记录

这天晚上正好胡一兵来了,歉不该缺席我就把小龚的事给他讲了。我说:歉不该缺席“我这个人可能不是当官的材料,明明知道该下手的时候,就是下不了手。”他说:“想不到你手下还有几个明白人。要是我我就要把他提拔上来,算个人才!他看事情真看到点子上去了,比有些名人还清醒。我前几天看了《生与死的选择》那部电影,反腐败的杰作,报纸上炒得火红我就去看了。我看了叹了三口气,一叹黎市长没有舍家舍己的勇气怎么办?二叹省委汪书记也参与了腐败怎么办?看了的感想是反腐败全凭人性的伟大,可伟大不起来怎么办?于是又叹了第三口气。整部电影就在宣扬清官意识,观念太陈旧了,都什么年代了?还抱着这一套不放手!这是教育我们老百姓呢,还是愚弄我们老百姓?弄出几个榜样让你们这些人去学,也给老百姓一点安慰,这不是笑话吗?作者是个名人,还比不上你的小龚呢。”我说:“这么说起来那我还得提拔他?提拔了别人也学了起来,我就被动了。”他笑了说:“这样的明白人多了几个,并不是你厅长之福。这个小伙子是不错的,但事情要看站在什么角度去看。”我点头说:“好,好。”这天我到监察室去玩,椒特别记录看到小莫桌边的墙上挂着一排文件夹,椒特别记录我把标有“人事”的一本取下来,随手翻了翻。这是今年以来的任免文件,好些人我都不认识。翻到最后一页,突然眼前一闪,捕捉到了几个非常熟悉的字。我看那一行黑体标题,是“关于丁小槐等同志的任免通知”。原来丁小槐当厅办公室副主任了,一时我脸上发烧,心跳得厉害。我把文件夹挂回去,口里说:“想不到丁小槐他倒是上去了。”一边做出很随意的神态,笑了一回。小莫说:“下来都几天了,你不知道?”我说:“中医学会没人送文件去,还不够那几张纸的份量。尹玉娥她是人事通,这几天又病了。”小莫说:“丁主任他现在,现在人家都叫他丁主任了,他现在比以前就神气了很多。”我说:“至少别人就不用提着名字叫了吧,几十岁了还被别人提着名字叫,有什么意思?”小莫说:“你也努一把力才好,大男人的,我们女人有个办公室坐一坐也就很幸福了。你毕竟不一样,男人的心要大一些。其实你条件哪点不好,好也要去表现表现,哪怕钻那么一钻。”我笑着说:“人长得太高了,标杆又太低了,身子躬得太低也很不是滋味的。”小莫没做声,好一会说:“机会等肯定是等不来的。”我回到办公室,在把钥匙塞进锁眼的时候,那种金属摩擦的微响像一种神秘的提示,我心中忽地炸雷式地一响:“机会等肯定是等不来的。”我奇怪刚才为什么没有对这句话引起特别的注意?我坐在那里想把自己弄个明白,丁小槐得到的东西,是不是我所需要的?说是吧,我似乎也没有一种强烈的渴望,说不是呢,我今天为什么又受到这样的震撼?平时张三李四提上去了,我没有去细想,想着他们是不错的人吧,可丁小槐我就太了解了,那年拿烟盒的造型就能够说明一切。可现在怎么回事,人家上去了,是副处级了。我再怎么想保持内心的平静,也不能没有灰头土脸的感觉。

让生活更美好,这声道歉不该缺席——2019胡椒特别记录

这天我到图书室跟晏之鹤下象棋,让生活更美管理员小赵交待我们走的时候把门关上,让生活更美就下班去了。下了两盘是一比一,我说:“明天再下。”他说:“三打二胜决个输赢。”第三盘输了,我说:“这几天是心里比较乱才输给你了”。他说:“像我这样心如止水,安得其乱?棋盘往眼前一摆,虽南面王不易也。”我说:“要达到你的境界,那我还要修炼。第一要不想世界,世之清浊与我无关。第二要不想自己,进入无知无欲的状态。”他说:“小池我跟你就事论事,你这样下去很危险,想有知有欲也只能无知无欲,机会不会到你跟前来。”我说:“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危险在哪里,想着自己怎么都没有错,结果还是错了。”他说:“怎么都没错,那是你个人的想法,结果还是错了,那是世界对你的评价。你能把世界的扭过来?”我说:“我的事情您也知道?”他说:“知道一点。”我说:“厅里也难得找到一个可以说话不设防的人。”就把事情前后都跟他说了。他听了说:“小池,你错就错在违背了基本的游戏规则。卫生厅是一个圈子,圈子里有一条基本的游戏规则。刘主任说你不全面,丁小槐说你偏执,郝金贵说你有针对性,徐师傅要你看得惯,小莫要你装瞎子聋子,都是在说这个规则。这个规则是什么?就是要站在掌实权的那个人的角度考虑一切问题。这个人姓张三李四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掌了实权,财权,特别是人事权。厅里谁不想进步,有了进步才会有一切。但谁能让你进步或者进不了步?总理吗?省长吗?都不是,就是那个在厅里签任免文件的人。那是命根子啊!你那么去看问题,你就全面了,不偏执了,就没有动机不纯的针对性了,就看惯了,也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了。”我说:“那我就没有自我了,没有自己的想法了,就变成人家需要我成为的那个样子了。”他嘿嘿笑着说:“那你还想成为什么样子?你面前不是一个人,是一条规则,如果是一个人,换一个人就改变了一切,是一条规则,换了谁也不行。你池大为本事天大改变了一个人还改得了一条规则?一个人哪怕你是个知识分子吧,也只能顺势而为,这个势是什么你总是明白的。孔子说君为臣纲,蒋委员长说一个党一个领袖,文革前说驯服工具,后来又说理解的要执行,不理解的也要执行,都是在说这个游戏规则。你违背了规则肯定碰壁,碰了壁你不要怨任何人。”我垂了头沉吟半天说:“那人不太可怜了?”他说:“想不可怜,就升到那个位子上去。”又说:“小池,你不要跟在我后面跑,我年轻的时候恃才傲物,一辈子碰得头破血流,晚景堪怜啊!你吧,想得通要想通,想不通碰破了头还是要想通。我一辈子的经验就是不要做瞎子,要把事情看清楚,也不能做聋子,该听到的信息要听到,但是要做哑巴,看到了听到了心中有数就行了,可千万别张口说什么。总之你不该说,你说便是你的错!”我叹气说:“我得想想,我真的该好好想想。”事后就把事情反复地想了,晏之鹤他说的都是实话,一个聪明人应该那样,不做瞎子聋子,但要做哑巴。可是连我也学聪明了,那还谈什么良知责任?何况还要付出自尊的代价。想过来想过去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,于是明白了人生并没有什么最好的选择,任何选择都要付出代价。全部的问题是自己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。

这天我的计划没有完成,好,这声道2019胡没找到恰当的机会说出口。我在犹豫什么,好,这声道2019胡怕什么,我自己也说不明白。心里闷着想跟谁说一说,正好胡一兵打电话来叫我去喝茶,开车过来接我。车到厅大门口,刘跃进也在车里,开到随园宾馆,胡一兵说:“我订了一间钟点房,自己喝茶安静些。”乘电梯上了十楼,进了房胡一兵说:“三杯龙井。”服务小姐应声去了。刘跃进说:“一兵你一个月几个钱,派头是这样甩。”胡一兵说:“你以为我自己出钱,哪怕你有钱,要自己出那是没本事。”大家喝着茶说话,刘跃进兴奋地说到已经想好了一个题目,准备花两三年时间写一本书,书名暂定为《社会转型与当代文化》。他说得神彩飞扬,胡一兵说:“大为你看吧,国家命运人类前途都看这本书了。”胡一兵说想下海去淘金,设计了三种方案,还没定下来。他说:“电视台也干六年了,越干越没劲头,领导要保乌纱,能把下面的记者憋死。”我说:“你们都在进步,一个进步到有车了,一个进步到有书了,我倒是退步了。”就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。胡一兵说:“大为你看你你你,”他一根指头一点一点地,“你摔着了头吧,提意见?”我说:“别人听不听那是他的事,该说的我还得说,我说是我还在相信一点什么,对人对世界还抱有希望。”胡一兵说:“大为你真的是个好人,太好了就不好了。你要知道那些人是坚定不移坚如磐石坚韧如钢,你说能说得动谁?世界在动从来就不是说动的。”我说:“听不听那是他的事,我说几句我犯了法?我只想找条渠道对对话。”胡一兵说:“根本就没有对话的可能,羊在下游喝了水,上游的狼还说羊弄脏了自己的水呢。要对话除非你自己也变成一只狼,成为一只老虎就更好,实在不行了,也要成为一只狐狸。”刘跃进说:“大为我倒是佩服你,树活活一张皮,鸟活活一口食,人活就活那一口气!说句粗话,读书人要死卵朝天,仆着死卵都看不到。”我受了鼓舞说:“真的老子要死卵朝天,我怕?”胡一兵说:“看你们俩一下子就进入境界了,这有什么意义?你死就死了,白死了,卵朝天卵朝地都是一个意思,死!要想着不死那才是水平。我要有这份慷慨激昂,十个胡一兵也抹到看不见的角落里去了。现实从来不怕别人不服气,服,得服,不服,也得服。谁以为凭自己一腔热血能感动了谁,那就大错特错,再以为凭这点血性之勇能改变什么,那更是大错特错。”刘跃进说:“一兵你还算个记者,让你去代表社会良心,那这个世界就有救了。”胡一兵说:“动不动就要救世界,幻觉比真实还要真实。”我说:“照你的意思我唯一的出路就是向丁小槐同志学习。”胡一兵说:“世界上真的没有不难的事,大为我说你吧,该灵活还得灵活点,这是没有办法的事,蛆婆拱得石磨翻?”那两天董柳整天念叨着沈姨的好处,歉不该缺席连我也觉得沈姨很好很好,歉不该缺席说到底,还是马厅长很好很好。我说:“大人物是讲人情的,我们以前误会了他们。”只是我们对他们的好处,实在够不上一个如此之大的回报。这些年来我对马厅长积了一肚子的怨气,毒恶的腹谤不说,怪话在尹玉娥那里也说了不少。奇怪得很,这多年的怨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。人不能没有良心啊!又想起沈姨那天不跟我们多说,并不是生气,而是想给董柳一个惊喜,也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。兴奋之中我心中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:“丢给你一块骨头,你尾巴就摇得欢呀!平时是没有办法才做出一种姿态,现在可是真的从心里摇起来了!”我对自己有些失望,可是人总得活吧,谁愿意拿自己的一生去赌?坚守什么什么,说一说写一写是可以的,真的去实行那玩笑就开得太大了。在这个时代,心灵的理由还能够成为一种充分的依据吗?我苦笑一声,把一口想象出来的唾沫朝自己吐去,叹一声气,又傻嘿嘿地笑了。

那三年我在研读古代医典的同时,椒特别记录把很多文化名人的书也找来看了。在狗亚体育ios官方下载中我发现了一个事实,椒特别记录那些大人物,从屈原到曹雪芹,没有几个不是命运凄凉一生潦倒的。我特别把那本素描上的人的生平都找来看了,真的为他们感到委屈。好些夜里我把那本素描重新翻开,在久久的凝视中理解了那些人物,也理解了父亲把心灵的原则当作绝对命令,要付出怎样沉重的代价,可这才是真正的人啊。那天傍晚在天都公园门口见了屈文琴,让生活更美她来了,让生活更美穿着一条粉红色的连衣裙,领口一条白色的飘带,在夕阳中远远飘过来,我心中一动。她过来挽着我的胳膊就进了公园,在林荫小道上慢慢地走着。我想说那件事几次都没说出口,搁在喉咙里痒痒的。我们在湖边的看台上要了两杯冰酸梅来喝,她说起了自己的大学生活,她的同学,我也说起了自己的大学时代,两人都兴奋起来。不觉之间月亮上来了,映在湖中跳动着细碎的波光。夜风吹拂着,我闻到了她身上的那一种气息,充满了魅惑。可说着说着她情绪低落了下去。我说:“怎么了?”她说:“突然就想哭,想起了过去。”我说:“过去刚才还是好好的,怎么一下子又惹得你想哭呢?”她说:“心中有个地方痛,看不见的地方。”在我一再追问之下,她说起了自己的过去。在三年前,她读大学三年级时,一切都还是一帆风顺的,真可以说要风有风要雨有雨指哪打哪。可从父亲死于车祸的那天开始,她的人生就轰毁了。打击在悲痛之余接踵而至。她在系里原来是很红的,突然就不那么红了。她自觉地调低了做人的姿态,可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冲动。省人事厅的副厅长是父亲的朋友,曾拍了胸脯包了她的分配的,去北京深圳都没问题,可毕业时再去找他就不行了。也不说不行,可就是解决不了问题。更令她痛心的是,原来的男朋友毕业后留了北京,知道她去不了北京,就分手了。她说:“一场车祸改变了一切,我哭了多少次啊,现实是如此现实,我不能不现实。我也是幻想过来的,都成了泡影,飘到天上去了。”说着勉强笑了一笑。不知为什么,我对她那沉痛的倾诉无动于衷,以前得到太多了,太优越了,现在失去了就感到了撕裂般的疼痛。可是还有那么多人比如三山坳的人从来没有得到过机会呢?习惯了在舞台中心扮演角色,稍稍寂寞一点就如此不甘心。

那天从人事处出来,好,这声道2019胡我就决定要把事情告诉屈文琴。我打算好了一见面就要告诉她,好,这声道2019胡一刻也不犹豫。调到中医学会对我来说是一种打击,可我不把这看成一个打击,那是个闲职,我可以好好看看书了。使我感到屈辱的是其中的冷落和惩罚的意味。这怎么可能,组织上?我提了个意见是为我自己的私利吗?他们看不清我的动机?这怎么可能,组织上?这其中的意味让我的自尊心想放也放不下来。我到这时也没摸透对面到底是什么力量,好像有一个联合阵线似的。我到办公室办交接,丁小槐掩饰不住那一脸喜气。我想着,小人,你得志你得志去吧,就凭着你这掩饰不住的神态,你再会察颜观色恭奉逢迎也得志不到哪里去。那天从山上送葬回到土坯小屋,歉不该缺席就失去了悲痛的感觉;悲痛在极点上持续,歉不该缺席就不再是悲痛。那些山民,我平时称作婆姨姑嫂爷舅叔伯的,都在屋子里站着,翻来复去地说着那几句话:“人死了就活不回来了。”“再说老天爷要收人,毛主席他自己都没办法。”屋子里弥漫着烟雾。秦三爹不停地卷着喇叭筒给身边的人抽。这是我非常熟悉的气息,只有山里未经制作的土烟才是这样浓烈而辛辣。父亲生前经常在煤油灯下一坐就是几个小时,缓慢地卷起一支喇叭筒,凑在灯上点燃,吸完了,又开始卷下一支,一句话不说,就过了一晚。昏黄的煤油灯把山民们的身影映在墙上,看久了就会产生某种幻觉。在那些逝去的夜晚,我在父亲的对面复习功课,越过他的肩看见墙上的身影,一动不动,看着看着就觉得那身影不很真切,像墙上凹进去了一块。那些日子一去不复返,父亲在山中,在永远寂静的黄土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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